9月17日,美联储宣布加息25个基点,导致美元指数上升至100,且中美利差达到三年来的新高。紧接着,在9月18日,人民币直逼6.70的关口。理论上,利差扩大应促使资本流入高利息货币,但人民币却意外上涨,年内升值超过4%,相比去年4月的7.42,涨幅接近10%。这种被广泛接受的汇率定价逻辑在此次市场中似乎失效,而支持人民币升值的关键因素则是出口。
今年前八个月,中国出口额超过20万亿元,单在8月份机电产品出口更是创下2623亿美元的历史新高。这些出口所得的美元必须结汇为人民币,每月数十亿美元的卖压涌入市场,远超利差带来的套利资金。换句话说,如今人民币汇率的主导权不再由央行或华尔街决定,而是由广东和浙江的出口企业掌控。这一结构性变化意味着,传统上认为的汇率模型在此时不再适用。
通常认为,利差关系推动汇率变化,资金流向高利率的美元,导致其他货币贬值。2015至2016年期间,正是受资本外流与离岸市场做空的影响,人民币贬值,外汇储备大幅下降。但现在,市场主导力量已转向出口商,他们结汇的需求大于利差吸引的外资。即使在美国利率上升的情况下,出口商仍需将美元转为人民币,用于支付本国的成本。
随着经常账户流入的资金压过资本账户,利差理论的适用性开始削弱。尽管华尔街的投资者因利差看涨美元,然而每个月从广东出厂的数十亿美元的结汇需求使得市场趋势难以逆转。这就是为何在美联储加息当日,美元指数虽达100,但次日人民币却迅速跌破了6.70。
出口商对结汇时机的把握也尤为重要。预计在2024年至2025年初,人民币将维持在7.0至7.4之间弱势运行,许多出口商倾向于暂时手握美元,等待更有利的汇率。不久后,若人民币稳定回升,企业们将加速结汇,形成正反馈,进一步推动人民币升值。
8月的机电产品出口额已经占到总体出口的64%。像汽车、锂电、光伏组件、消费电子等市场竞争力强的产品,哪怕汇率上升10%,客户也不太可能轻易更换供应商。因此,只要产业竞争力继续保持,结汇的需求将不会减弱。
此次人民币升值的根本原因在于,之前积累的美元集中释放再加上持续的贸易顺差,形成了强大的卖压,利差所引导的资金流动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尽管市场中间价连续上涨,央行在政策上控制升值的节奏,避免对出口企业造成冲击。
人民币的升值虽然在宏观层面上是个积极信号,但对出口企业来说却造成了收入减少。以100万美元的订单为例,年初可以换得742万人民币,现在只能换得670万,利润受到了直接影响。在高成本不变的情况下,汇率波动可能直接影响中小企业的盈利状况。这些企业中,很多并没有进行有效的风险对冲,因此面临较大的财务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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